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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菜有味是清歡

如今一年四季都能吃得上品種豐富的新鮮蔬菜,但我對冬天大棚蔬菜真的是沒有什么感覺。韭菜、青椒、西紅柿、菠菜等雖然也營造出花紅柳綠的熱鬧場面,但總覺得這是一場不合時宜的表演,很蹩腳。可能是缺乏真正的陽光雨露的潤澤,大棚蔬菜的味道極為寡淡青澀,比如韭菜完全沒有那種鮮味兒,西紅柿里則少了陽光的滋味,如同少了靈魂一樣,讓人提不起興趣。

我的味蕾在長久的麻木之后,被春天喚醒了。萬物復蘇,春芽萌動。那些在柔風里潛滋暗長的春菜,就像久違的戀人一樣姍姍前來,讓人心動不已。蘇軾詞中寫到:“雪沫乳花浮午盞,蓼茸蒿筍試春盤。人間有味是清歡。”這句寫得太好,簡直絕妙之極。春茶、嫩芽、蒿筍格外新鮮,讓整個春天都活色生香起來。這些春天的味道,真的是人間至味,人生最純粹的不也是這種清淡而綿長的歡愉嗎?

天地回暖草木生,春菜有味是清歡。我最先關注到的,是小菜園里那一畦春韭。不知什么時候,春韭已然長出兩寸了。水靈鮮嫩的春韭,讓春天的味道呼之欲出。不由想起杜甫的詩:“夜雨剪春韭,新炊間黃粱。”如果趁著春雨霏霏,剪上一刀春韭,那人間煙火的味道實在溫暖。你親自剪過春韭嗎?手中的刀不必鋒利,只需輕輕地手起刀落,韭菜就順勢到了你的手里。即刻,你便聞到了春天新韭的味道,鮮香,清冽,濃郁,像一壇剛剛啟封的酒,味道忽然間就竄入你的鼻子。你的嗅覺引起了一連串反應,想到了韭菜炒雞蛋,韭菜餡水餃,還沒吃,口水先在嘴巴里橫流了。

這時候,母親握著幾只雞蛋,準備炒韭菜。雞蛋是剛下的,還溫熱呢,韭菜新鮮之極,簡直是人間絕配。三下兩下,一道韭菜炒雞蛋出鍋。嘗一口,果然是春天的味道,鮮,香,爽,里面似乎有陽光雨露的新鮮氣息以及天空大地的厚重味道。這味道,甩出冬天大棚里的韭菜十八條街。我們的味蕾像被驚醒一樣,煥發出生機,開始繼續尋找屬于春天的味道。

春天里一畦水靈靈的小蔥,與韭菜是最近的親戚。它們同氣連枝,共同把春天的味道醞釀得新鮮飽滿,濃郁醇香。小蔥像是亭亭的青蔥少年,在最好的時光里幸福地成長,一切都是期待中的樣子。掐一節嫩嫩的小蔥,汁水立即出來了,濃郁的蔥香也出來了。放在嘴巴里嚼兩下,能夠品出一種叫做“清新”的味道。小蔥做湯,味道絕對不會辜負你的期待,新鮮的感覺讓你回味無窮。

春風送暖,遍地都是生機勃勃的春菜。去田野里走一遭,隨便就能撿回一籃春天。那些新鮮的野菜,能讓春天活色生香起來。春到溪頭薺菜香,不吃上一點美味的薺菜,好像覺得春天會欠缺了什么。還有蒲公英,遍地都是,選最鮮嫩的入菜,味道特別好。草木有情,春菜更濃。

春菜有味是清歡,四季中,春菜的味道最美。等你嘗過了春夏秋冬里的五味菜蔬,驀然回首,你會發現只有春菜的味道才是最美的。正如你歷經了千山萬水,才發現初心最美。春菜的味道,是驚喜中的平淡,是濃郁中清淡的歡愉。人生之味,清歡最美。(馬亞偉)

[責任編輯:何娟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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